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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学界日益走红的青年才俊林国荣被《南方周末》爆抄袭

【岛主按:如果林兄所言非虚,那我只能感到深深的悲凉。向曾经及仍然挣扎在生存线下的广大学界同仁致敬!】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关于林国荣先生的《解读柏克》一...
2008-12-25 17:20:14  来自: 埃涅阿斯/ 林国华
  
标题:卿本佳人,奈何作贼?关于林国荣先生的《解读柏克》一文  
  

  
  【转贴】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关于林国荣先生的《解读柏克》一文
  作者: 武仁
  
  2008-12-24 16:49:54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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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史随想》,林国荣著,上海三联,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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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国荣 《解读柏克》 已有评论0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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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前,在下就曾关注过当今学界日益走红的青年才俊林国荣先生,一是曾见他在网上表示对国内学术界的不屑,指摘“有太多的人不思学术,不求知识,每天都四处寻找机会,博取名声”云云,读来颇令人动容。二是他的文章大多立意恢宏,引人注目。虽然平庸如我辈读后往往一头雾水,不知道是该景仰还是该请教,但其才情、学养跟年龄构成的反差着实抢眼,可谓难得一遇的才子。
  
  这些日子因个人兴趣的需要,时常翻检一些西方文献,恰好见到美国学者斯蒂芬·莱恩泽尔发表在《政治理论》杂志上的一篇论文,题为“施特劳斯笔下的三个柏克:《自然权利与历史》中的柏克问题”(Steven J. Lenzner,“ Strauss’s Three Burkes, The Problem of Edmund Burkein Natural Rightand History”, Political Theory,vol.19,No.3, August 1991,pp.364-390.可在www.jstor.org阅读和下载)一路读下去,越读越觉得似曾相识——好像汉语学界也有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谈过“三个柏克”呢!
  
  回忆过往的阅读经验,便想到了林君的《解读柏克——以〈自然正当与历史〉第六章为例》(《战略与管理》,2001年第4期。此文可在很多网站上搜得)一文。于是乎赶紧寻出,殊不料不读则已,读罢瞠目。
  可以铁板钉钉地说,林国荣君的这篇文章,除了“引言”、“结语”和几条相应的注释而外,其主体内容,即从第二节和第三节,通篇是抄袭而来,甚至连原作者的一些见解精深的注释,林君也没有放过。记得当初读此文时,不才深为文中注释所展露的好学深思、见闻广博折服。现在想来,真是有点替自己叫屈。
  
  公道点说,林国荣君此文,不比那些径直剽窃汉语文献的烂货。面对原文作者在古典政治哲学上的精湛学养,他得花些理解的功夫,然后再字斟句酌地翻译过来。这确实属于比较费力的技术活。
  
  现今的大学校园,就像市井中的小偷们练活儿一样,不时可以听到有人私下议谈“剽窃的水平”。据说高明者一是要做到不抄则已,抄就抄高水平的文字,这在晋级评奖中才好使;二是要抄得巧妙,这样才不易被人识破。
  
  以此观之,林国荣君的这件抄袭之作,当属上上品无疑。他当年有如此作为时,大概想到的就是这些朴素的道理。借用语言转换筑起的掩体,去剽窃洋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作,既可为自己的蹿红助力,“走薄雾浓云愁永昼光”的风险也要小一些。可是有些内因和外因,好像对他都不太有利。
  
  怨只怨现今的网络发展太快,使国人能更方便地看到国外学者的成果;怨只怨林君的脑子虽然够精明,似乎仍欠一分火候——像Political Theory这样大名鼎鼎的学刊,他居然也敢下手。
  
  以往虽然不太认同林国荣君的治学路数,对其才情与学问,在下还是心存三分敬意的,有时甚至敦请自己眼前的学子,当以他林家兄弟为楷模,在阅读经典文本上多下点力气。未曾想,一个整日里张口柏拉图、闭口色诺芬的人,何以能把“崇高”与“荣誉”这些基本的古典美德忘得一干二净。
  
  更为匪夷所思的是,林国荣君在自己大肆抄袭之时,居然还在文中放胆指责一位学界前辈译作的注释系“抄袭”。相比于“人是一种双足无毛的动物”这个柏拉图的定义,在下更喜欢“人是一种会脸红的动物”,可是联想到林君曾经(大约是在写《解读柏克》一文后不久)鄙夷学界“四处寻找机会,博取名声”,不免也有点更相信柏拉图而不信自己了。
  
  林国荣君这一桩剽窃案,关系到当代政治思想大哲施特劳斯(Leo Strauss,1891-973)。对于施氐营造的神妙高远的境界,在下才疏学浅,属于上不了台面的人,不得已只好谨尊圣人言,对他“敬鬼神而远之”。但这里还是有必要说几句题外话
  
  施特劳斯之学的要旨,在于吸取了苏格拉底之死的教训,讲究真理的“隐秘写作”,是从不屑于与俗人道的。记得他跟另一位同样立意高远的政治哲人沃格林(Eric Voegelin,1901-1984)曾称卡尔·波普(Karl Popper,1902-1994,《开放社会及其敌人》的作者,大批柏拉图为“现代极权主义的鼻祖”)有关柏拉图的言帘卷西风论全是“垃圾”,携手力阻芝加哥大学延聘波普。当年闻听此事,虽觉得他们有失古典学者的胸襟气度,却也有同情和理解在。盖施氏一路的学者,毕竟在价值上有坚韧的执守,确信政治哲学若一味与流俗的现代性话语同步,打扮得太朴素平实、太讨人喜欢,便有欺世之嫌,甚至“有毒”。这种立场,大概是每一个真心追求“终极价值”的人,都有切身体认的,而这种对“终极价值”的追求,就像人要大小便一样,是任谁也挡不住的。
  
  然而,这位施老师在大学里一向安守寂寞,潜心于研读和传授经典文本,矢志于检讨和针砭现代社会的种种弊端。不管他的观点对也罢错也罢,他在学院里恪守本分的治学态度,却是每个学术中人都当致以一份敬意的。按不才的理解,在现今的大学里,进了政治哲学这个行当的人,面对那些起早贪黑引车贩浆的劳苦民众,固不敢再唱什么“安贫乐道”的高调,但无论信的是哪一路“主义”,与红尘名利的缘分都是很小的。所成大者,或可为世人留一点备用的智慧;所成小者,至少能落个自淫自乐的私生活。这一行带来的好处,大抵只能如此了。
  
  林国荣君是颇为推崇施氏学问的,但他的这种剽窃行为,完全背离了古典学者的处世品德。本该平淡而真诚的学术人生,却被他用作欺世盗名的手段,为此不惜踏入抄袭剽窃的邪门歪道。莫非他自恃才高八斗,狂妄到认为别人的美文也该属于自己不成?不错,他那种时常凌空蹈虚、莫测高深的言帘卷西风论,确实迷倒了一大批人。甚至被他指为“抄袭”的何兆武老先生,看过这篇抄袭之作后,也让他唬得直发愣,在答辩文中谦卑地——真可怜他老人家了——自称“报废了的一代”,而把晚他两辈不止的林国荣尊为“柏克专家”(见《战略与管理》2001年第5期:“关于柏克 《法莫道不消魂国革莫道不消魂命论》——我的一点意见和答复”)。看来,对于不知就里的人来说,抄书确实是能抄成专家的。
  
  唠叨了这许多,读者诸君劳神费力走眼至此,却仍看不到不才举出几条林国荣君剽窃的实例,来把他这桩罪案坐实。各位也许不禁要问,这位仁兄到底抄了些什么?
  
  唉,真是对不住各位了。他抄来的内容,怕是不论哪家报纸刊物,也容不得在下全部罗列一番。不过,为了尽举证人无以推辞的义务,这里姑且还是抄一段他偷来的文字和人家的原文,权当餐前的一小杯开胃酒。各位若是果真想品尝那一道剽窃大餐,不妨自己去把两篇文章找来,亲自对照一番。到那个时候,各位想必就会晓得,不才为何非要这么“做人不厚道”了——
  
  一、美国学者斯蒂芬·莱恩泽尔的原文:
  Although Leo Strauss’ critique of Edmund Burke's political theory in Natural Right and History is not the most famous ever written (it suffices to mention Paine's Rights of Man), it is doubtless the most challenging. Inpart, this is so because Strauss, unlike most other critics, focusesh is attacknoton Burke's "conservatism" buton the grounds of that conservatism. To paraphrase Strauss himself on Alex and reKojeve, he seems to hold that Burke is right politically for the wrong reasons. If Strauss is to be taken athis word, Burke's principles ultimately were more harmful to the ends he sought politically than were the theories he opposed. “Whereas Burke's ‘conservatism’ is in full agreement with classical thought, his interpretation of his ‘conservatism’ prepared an approach to human affairs which is even more foreign to classical thought than was the very ‘radicalism’ of the the orists of the French Revolution” (pp.318-19). My argument is that Strauss is not to be simply taken a this word,because in his essay on Burke (in the chapter entitled “The Crisis of Modern Natural Right”), there is no tone Burke but three.
  
  二、林国荣“作品”:
  在《自然正当与历史》(按,即施特劳斯的《自然权利与历史》一书,林君下文所注“NRH”,是此书英文书名首字母的缩写)这本选材挑剔的书里,施特劳斯用了半个章节的篇幅重新检拾了柏克的政治理论,提出了评判。这个评判不是最有名的(在此,至少可以提到潘恩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权论》[Rights of Man)]),但无疑是最富挑战性的。之所以这么说,部分理由是:和众多其他批评者相比,施特劳斯并没有盯住所谓柏克的“保守主义”不放,而是悄悄地把眼光放在了柏克保守主义的基础和理据之上。用科热夫的话来说就是,施特劳斯差不多是认为:柏克之政治上的正确乃是出于错误的原因。(按,林君这里也许看走了眼。从上面原文的意思看,这话并非科热夫所说,而是作者模仿施氏本人评论科热夫的语气来评论施氏)。在章六,施特劳斯写道:“柏克的‘保守主义’和古典思想是完全一致的,但他对这一‘保守主义’的阐释却为这样一种对待人类事物的方式埋下了伏笔,这种方式比法莫道不消魂国革莫道不消魂命理论家们的‘极端情结’更远地游离于古典思想之外。”(NRH,pp.318-9)若对这段话单纯做字面理解,则施特劳斯似倾向于认为:最终来说,柏克的原则危害了他自己所寻求的政治的目标,这种危害较之他所反对的理论还要为甚。其实这看法于柏克、于施特劳斯都是不公平的,仅仅单纯和粗浅的字面理解是不成立的。在章六 (此章的标题是 “现代自然权利的危机”)论述柏克的部分,施特劳斯所呈现的柏克形象是多重交错的,就笔者分辨,至少有三种。
  
  这两段文字中,上面是美国作者原文的第一段;下面则是林文的简短“引言”之后的第一段,自此以下,林国荣君便铆足了劲,把人家的文章一段不拉地抄了个底朝天,甚至连一些精彩的注释也没放过。鉴于这种局面,再多列出几段他剽窃的文字,无端耽误各位的功夫,就真有点儿做人不厚道了。
  
  不过,这里给出一个他剽窃的大体数量,也许不算多余。在林君这篇连同注释共二万二千多字的长文里,“抄译”的内容大约占到一万七字左右。
  
  其次,也许还应对林国荣君的剽窃特点略做点评。就像对照这两段文字给人的印象一样,林君此后的全部翻译也并不十分严谨,偶有一些错讹。大概是为了让行文风格显得更像是以汉语为母语的人所写,他在“抄译”的过程中不时做些巧妙的变通,偶尔还对原文的语句顺序有所调整,但若以达意的标准衡量,大体还算及格;此外,林君对原文也有少许删削,甚至夹杂进他本人借题发挥的只言片语,如上文中的“其实这看法于柏克、于施特劳斯都是不公平的”等等,但其数量微乎其微。
  在林国荣君的作品中,《解读柏克》可以说是难得地思路清晰、文意通畅的一篇,而且少见地包含着许多注释(林君的很多学术文章,是几乎见不到注释的),如今在下才明白,这“思路”和“文意”,包括其中的注释,原来都是十足的赃物。过去还读过他的一些文不对题、东拉西扯的宏文,现在心里也不由得犯嘀咕,那是出自眼界的宏阔高远,思想的潇洒从容,还是月黑风高中的仓惶?
  
  日前又找来林国荣君另一篇疑似抄袭的文章《培根的“所罗门宫演讲”》(载 《浙江学刊》2005年第3期,此文也没有任何注释),随便拿前面三段(共有两千多字)做了一个检索,发现果然又是剽窃。但与《解读柏克》一文时隔四年,他的水平也大有改进,三段文字分别抄自两本英文书,而且变得更像“编译”而不像“翻译”了(被林君用来抄袭的两本书及具体页码是:William Smedley, The Mystery of Francis Bacon [London:Robert Banks&Son, 1912], pp.5-7. Joyce Lee Malcolm, ed., The Struggle for Sovereignty: Seventeenth-Century English Political Tracts, vol.1 [Indianapolis: Liberty Fund,1999],pp.xix-xx)。
  
  平心而论,林君解读这类学术文献的能力,在同龄人中,是大可以用“超群”来形容的。既有此才华,他本不必干这种的勾当,只要心斋自守,踏踏实实做学问,假以时日,成大器当不在话下。
  
  卿本佳人,奈何作贼?不才确实为这事而替他感到惋惜。
  
  最后,或许有人要说,不考虑眼下中国学术界的道德和制度生态,仅仅指责一个人的剽窃行为,未免见小不见大,有些意气用事。信哉斯言!林君之放胆抄袭,必有某种制度上的激励因素,由此才有了剽窃成风、人皆乐于心照不宣的共犯心理。然而,证成制度安排所导致的“集体罪行”,并不能为个人的罪过开脱。每个人的罪都是人性的一次失败,憎厌之余,亦当投之以悲悯之情。但人性固有的弱点,却无法让个人免责,除非我们承认这是一个没有丝毫个人意志可言的奴隶制社会。不才并未看到林君有甘为腐佳节又重阳败风气之奴隶的意思表示,因此,无论学术领域的制度环境多么恶劣,他理应对自己的选择有所担当。
  
  ■延伸阅读
  《君主之鉴》,林国荣著,上海三联,2005《罗马史随想》,林国荣著,上海三联,2005《帕纳萨斯山来信》,林国荣著,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希腊四论》,刘晨光、王恒、白龙、林国荣合著,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编者注:在西南政法大学法学研究所林国荣的简介中,还列了一种著作《林国荣社会-政治文集》(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2003),经检索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网站、中国国家图书馆,未发现有收录。
  
  【南方周末】本文网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21626


    


  2008-12-25 17:56:25 埃涅阿斯/ 林国华   
  这篇文章写得很好!以后如果林国荣再出书,都应该把这篇文章置于书首序言,以收警钟长鸣之效。在此,我作为“林家兄弟”之一员,向本文作者表示诚恳谢意,但愿你这篇文章能够挽救一个年轻人,不过我更希望林国荣自己能有所觉悟,下个决心,从此退出这个学术界,永远别再回来。——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你存在下去的理由了。
    
  ——林国华
  


  

  2008-12-25 18:14:54 Martin (深圳)   首页>>文化 林国荣的回应
  作者: 林国荣
  2008-12-24 17:00:39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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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国荣 《解读伯克》 已有评论0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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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先生:
  读者武仁先生来稿中所指出的情况全部属实,并无半字虚言,除了所谓“才俊”一谓我实在愧不敢当之外。我在此特向武仁先生以及一直关心并支持我的学术界的师长和同仁致以最真诚的道歉。
  在此前提之下,请容我利用这次机会作一个附属性质的私人情况说明,这并非辩解,更非辩护,而只是一个力所能及的、非常有限的道歉。
  2001-2005年,我个人一直在生存线上挣扎,原单位已将近一年未发薪水,后来的单位则只给予每月不足八百元的工资,生计无以为继,遂决定放弃学术道路。在此期间,我分别翻译了《解读伯克》和《战争起因古今考》两篇文章,这些翻译不为发表,只是因为“台海”局势而使我个人暂时对战争主题保有特殊兴趣;伯克一文涉及爱尔兰战争,后文则涉及一般性的战争。同时也围绕战争问题分别写了《为海战声辩》、《论世界帝国》以及《培根的“所罗门宫演讲”》三篇文章。因为只能在晚上很有限的时间内用朋友的电脑或者在网吧进行文字工作,导致无论是翻译还是写作都非常仓促,学术规范根本无从谈起,也没有可能进行基本的后期学术规范梳理工作,比如注释、校对等,甚至在译稿中往往以红体加注个人的随兴想法。随后便把所有的时间用于外出打工谋生。
  两篇翻译的发表存在根本性的操作失误。约稿之时,我尚在外打工,且无网络可用;遂托朋友把我存放在他电脑里的文件夹全部发给编辑,让编辑自己挑选合适的稿子。之后我便再无时间也无心思关注后续的事情,其中便包括文稿清样的校对。最终才导致以我的名义发表了两篇译文,而译文中却又时时出现我本人的夹注。我是在看到杂志或书稿出版后才发现此一巨大错误,遂与出版单位进行沟通,尝试进行更正说明。《战争起因古今考》一文的更正声明,经与出版单位上海六点文化公司的倪卫国、万骏先生协商,已于2006年8月至2007年8月间,正式发布于我所在单位的官方网站上,俟作品重版再作彻底更正;《解读伯克》一文的更正因为《战略与管理》杂志已于2004年停刊,便只好作罢。
  我在同一时期所写的几篇文章都存在大量征引历史材料但缺少注释的问题。同时,读书笔记或者杂感性质文字的临时拼凑,也致使武仁先生所谓的我的学术文章甚至不能达到文意通顺的基本要求。我于近年才勉强摆脱堕入温饱线之下的恐怖窘局,但为起码的生存所迫,也只能从事一些评论、时论性质的小文章的写作,所谓的学术研究仍然因为缺乏起码的“闲暇”而完全断绝,距离以“注释”为基础的“精深研究”实是遥遥无期。
  学术规范是绝对律令,全部罪错实由我个人所为并由我个人承担。
  再次感谢武仁先生的善意告诫和教导,并向武仁先生、学术界的师长和同仁以及广大读者致以诚恳的道歉。
  林国荣
  2008.12.21
  

  2008-12-25 20:32:22 罗小贱 (成都)   
  关于柏克《法莫道不消魂国革莫道不消魂命论》——我的一点答复和意见
  
  
  何兆武
  
  
  《战略与管理》本年第四期载林国荣先生《解读柏克》一文!文中批判了拙译柏克《法莫道不消魂国革莫道不消魂命论》一书。现借贵刊一角略陈我的答复和意见。
  
  
  
  一
  
  
  
  两年前香港《二十一世纪》即载有王倪先生一文批判拙译,原文甚短,仅一小段,谈及两事:一为文中第一句话译反了;二为文字拗口,颇欠流畅。所谓第一句话译反了,乃是该句中遗漏了一个“不”字。此句原文并不难读,任何读者均不致误解。至于何以竟漏掉了一个“不”,或是当时原稿抄漏,或是编辑清样之误,或是手民误植。因原稿不在手头,难以查检。不过既然署名拙译,自应由我负责。然而,这一遗漏已经当即补正。拙译文种种错误,林先生虽宽宏大度代为遮羞,却又情有独钟,唯于此一处迳自抄袭前人,却又不看原书,不注明出处,而仍指已经补正之文为错误,结果把事情正好说反了。现今印刷,众所周知是“无错不成书”的,乃林先生竟不顾原书业经补正,盲目抄袭前人,乃至连抄袭都弄错了。这种批评怕也是“很成问题”的吧。
  
  
  
  二
  
  
  译文风格涉及对原文的理解问题,每个人当可以有自己的理解。林先生作为专家,当不会不知道十八、九世纪的不少作家! 其行文风格每每沉闷、冗长且又极其拗口!一句话每每长至一整页。这种文体固为一时风尚,但亦未可厚非。柏克也好,康德、黑格尔也好,乃至马克思也好,其思想的力度正是通过这种文风与思路来表现的。译文既是要把另一个时代和民族的思想介绍给本国人,就应该把那种与本国习惯迥不相侔的思维方式和表达方式也尽可能忠实地介绍过来,非徒介绍原作者的理论论断而已。这一点,当年陈康先生译柏拉图《巴曼尼德》篇时曾详加论及。假如把这些人的著作都译为流利顺口的文字,那还能说是柏克、康德、黑格尔乃至马克思诸公的作品吗?如果执此标准以求的话,那么最好还是请去阅读儿童文学或通俗普及的读物吧,不必要读什么经典著作了。河上肇写过一部《通俗资本论》,不过那是河上肇的作品,不是马克思的作品。译文当然不应拗口难读,但首先必须求“信”,即忠实于原文的内容与表达方式,否则的话自己尽可以另外去写一部书。在这一点上,似不必罢黜百家定自己的意见于一尊,以我为准。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林先生竟然断言:何怀宏先生之认为柏克行文“汪洋恣肆”,都是由于拙译文的误导所致。我素不能为文,曷克当此?何怀宏先生称道的“汪洋恣肆”乃是指柏克的行文,并非指我的译文。今作者无端将此四字强加于我头上,亦不知是骂是捧,实在是令我诚惶诚恐,啼笑皆非。
  
  
  
  三
  
  
  译文是给本国人看的,往往不可避免地要加上一些注,目的是要方便读者,并非是要借此写什么雄文高论,旁征博引,哗众取宠,大言欺世。任何编者或译者的注,都不是自己的发明创造,林先生所称引的“原编者”也不例外。任何原编者的注虽也都是辗转抄来的,我还没有见过有哪位原编者是说明过自己加注的出处来源的。即如林先生之宏文,长篇大论,岂亦语语尽出于自己的天才创见,而从未有任何前人提到过其中的一语乎?不曾见林先生语语都注明了出处。算不算“也有抄袭之嫌”呢?惯例,需要注明来源出处的只是两种情况:一是引文需要注明出处,不可据为己有!二是重要的理论观点凡非己出,应该注明来源。此外,一般知识性和常识性的说明,从来都是不需要(也不可能)注明出处的。手头今天的《人民日报》即载有一篇《日本与亚洲国家大事记》,文中罗列自公元57年至2001年若干大事,其中并无一条是注明了来源出处的。这能说是抄袭吗?这类常识性的说明(虽说未必人人尽知) 根本没有必要和可
  能———注明出处。如其中的一条是:“1945 年日本宣告无条件投降”。我不知道像这类的内容,林先生应该如何说明其来源,始能表明作者并不是“私自”剽窃前人据为己有的?既然这类说明,任何原作者、原编者也都是辗转抄来的,所以,凡是一般工具书中都会有的知识,人人皆知是根本无需说明其来源的。倘若当今的编辑先生竟然有此要求的话,那么就请原谅我的无知,并希望编辑先生能作出一个示范。即如林先生之知有柏克其人,岂生而知之乎?非也。亦必是从某书上抄来的,然则何以不注明其出处,岂非亦有“私自”抄袭之嫌?这些都是常识,没有详究的必要。
  
  
  拙译各书所加的译注,凡属前人研究成果,不敢掠美,均于书首译序中明白交代。如帕斯卡《思想录》译序中即说明:“译文凡遇疑难之处,基本上均依据布伦士维格的解说;译文的注释部分也大多采自布伦士维格的注释而有所增删,有时也兼采他书或间下己意,以期有助于理
  解原文。”又如卢梭《社会契约论》译序中即说明:“此次再版,注释亦有较大的增删,大多采自哈伯瓦斯、伏汉、波拉翁各家)......个别地方亦间下己意。”但因均非引用原文)故无须注明出处。译注的目的都只是“以期有助于理解原文”)不是要写学术考据论文)又何必用一大堆的出处向读者炫耀自己的博学。柏克本书流行版本甚多)各有其“原编者”)林先生既提出所谓“原编者”)却又不肯指出此“原编者”为谁)使我无从答复。人人丛书根本没有标明“原编
  者”为谁)可见也并不视之为著作。既不是著作)何抄袭之有+我的译注一部分亦来自该书)但不是引用原文)一部分则来自其他版本和书籍。但拙译的注释不多)且又属常识性的说法)根本没有注明见何书、何版、第几页之必要。这是要请林先生鉴谅的。特此说明。
  
  
  
  四
  
  
  
  林先生又评拙译柏克《法莫道不消魂国革莫道不消魂命论》之“论”字为不当,以为“论”字应作“随想录”。林先生既是柏克专家,又于拙译不假颜色,想必是看过了拙译的。拙译第一版,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1996)书名的“论”字本不作“论”,而是“反思”,后来国内大陆版,始改为“论”。“反思”一词者正是国内近年来对Reflection一词的通行译法,林先生当无不知之理。我以为“反思”即是“论”!然而“反思”也好、“随想”也好,均不及“论”字之为妥当。盖反思或随想虽不必发之为长篇大论,而长篇大论则必定是反思的结果也。“随想”一词尤为不当,此词当今习惯上系指市上流行的“随笔”或“杂感”之类的小品文)迹近轻松即兴的闲情逸致,自非柏克本书之所宜。“论”者可以涵盖反思、沉思、感慨、感触、联想、随笔等等,均无不可!但反之,以上种种均不可迳称之为“论”也。拙译康德《论优美感与崇高感》一书,其论字原文为Beobachtung英译文作Observation通常中译均作“考察”,但我意亦以为“论”字为宜盖“论”即涵盖了“考察”!而“考察”殊不足以尽“论”之一词也。即如周作人苦雨、苦茶之类的小品! 亦可以称之为随想或随笔!然殊不足以当“论”字。古文中的《六国论》、《过秦论》本来亦只不过是作者触景伤情!就往事抒发个人的感触!地地道道是随想! 而非是论证什么体大思精的形而上学的体系!但篇名却作《六国论》、《过秦论》!恐不宜按林先生指示改作《六国随想录》、《过秦随想录》吧。柏克的雄文健笔自亦不宜以“随想”称之。愧我不才!实在觉得莫测高深!何以“论”字就会“错失了”本书的“色彩和内质” 。相反地!我倒觉得正是“论”字始足以表现本书的所谓“色彩和内质”。鄙见如此!重违林先生之教诲!失敬多多矣。友人北大刘皓明先生精研柏克!前在国内时!曾屡与我讨论柏克。后来刘先生出国! 即以其所藏柏克之书贻我"出国之后又尝撰有论柏克思想之文章!与我讨论柏克!载在前岁之《读书》上。拙译出版后!亦曾请刘先生过目。友人北大许振洲先生专攻西方政治思想! 亦系与我共译柏克此书的合作者。两位先生于“论”字或译注亦均无异词。可见同是柏克专家! 亦不必即以林先生的意见为准也。
  
  
  我自愧并未读懂柏克!所以不敢妄论柏克!亦不敢妄论林先生是否即读懂了或“解读”了柏克。我自己是属于报废了的一代!学业荒疏!故唯有以抄袭前人为事"为后来者之所讥!固其宜也。今拜读作者宏文!意气风发!横绝一世!诚属不朽之盛事"然似宜再辅之以虚心涵泳、实事求是!庶几可免再蹈我们报废了的一代人的覆辙!重为后来者所讥。虽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然恐未来一代!年少气盛!未若我们报废了的这一代人之义微而词婉也。
  
  
  
  (作者单位:清华大学文化研究所)
  
  
  
  《战略与管理》2001年第5期
  
来源:http://www.aetas.cn/bbs/read.php?tid=970

对于岛主书店不良信誉的声明

近一月来,接连发生两件严重损害本店信誉的事件。对此本店问心无愧,也绝不屈服或自认倒霉。


不讲理的买家,或丢失快件的物流,或为保自身信誉而不惜牺牲卖家来讨好买家的淘宝,这些都不属于本店可控范围。本店能做的,仅仅是尽心尽力为学界认识与不认识的朋友提供cheap and expensive的文献资料。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本店只有“我”,没有“们”。店主正值升学之际,可能偶有不尽善尽美之处,但一定不会故意欺骗买家。毕竟,店主还想将来能在学界立足。


孤侠岛主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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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友渔:应对劣质译著亮红灯——《自由主义者与社群主义者》翻译错误举例

  近年来,我们翻译出版了很多国外重要学术著作,这对于学术研究、文化建设和满足广大读者的需求都是大好事。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翻译水平的低下和出版、编审的不负责任使得怨声不断,以至于有人发出疑问:以这么快的速度和规模,这么差的质量出版国外学术著作,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专业关系,我阅读当代

  英美政治哲学著作较多,经常遇到翻译或制作低劣的出版物,对于造成问题的背后的不负责任态度,不时产生拍案而起、大声斥责的冲动。去年,我撰文批评了由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何怀宏主编的“人文译丛”中《西方自由主义的兴衰》编审缺位、粗制滥造产生的大面积错误。现在,我想举例说明同一出版社、同一丛书和同一主编之下的《自由主义者与社群主义者》一书的翻译质量问题。

  我的例子只包括我刚读此书20分钟,前3页,不到1500字之内的问题。读者可以判断,错误如此密集、如此低级,译者到底有没有资格翻译此书,主编和出版社方面有没有尽到起码的把关责任。对我而言,这本书不堪卒读,我敢断言,若以段落为单位,这个译本中没有硬伤性错误的文字,一定比有错误的少,而且很可能少很多。

  本书原作者谈到罗尔斯在发表《政治自由主义》之后思想的最新发展使得他们有必要对第一版作大幅度更新,译文说:“我们更多地是试图把他依赖于向政治自由主义的转变对社群主义的回应与他发生这种转变以前的观点区别开来。”这段话在第二版序言中的原文是:we make more of an attempt to distinguish those responses to communitarian objections that depend upon his shift to the political from those that do not.作者在这里区分的是罗尔斯对社群主义反对意见的两种回应,而不是在他的回应和自己以前的观点之间作区分——译者应该动脑筋想一想,不但事实上不是这两方面的区分,而且从逻辑上说,要在这两个方面进行区分也是讲不通的,令人费解的。其实英文的语法结构很简单,from those中的those对应的是those response,即区分的都是回应,而第二种回应(those)有一个限制性定语that do not,它对应的是that depend upon his shift to the political。所以,正确的译文应该是:我们更是试图作一个区分,即区分他依靠自己转向政治自由主义来回应社群主义的反对意见和不依靠这种转向而作出的回应。

  在紧接着的第二段,译文说:“我们不清楚为什么德沃金在本书第一版没有占据应有的一章。现在,我们写了这一章,并且整个第三编容纳了它所输出的涟漪。我们有许多理由不把他收入本书,因为他的理论包含相当复杂的内容,这要求我们明确地提出问题并且引进在上一版仅仅是十分含蓄的那些特色。”即使不读原文,也可以发现译文很奇怪。作者在第一版没有写德沃金,自然有自己的考虑,哪怕后来感到这样做没有把握,他们怎么会说“我们不清楚为什么德沃金在本书第一版没有占据应有的一章”,自己做的事,却不清楚为什么会做,脑子有毛病?新版关于德沃金的一章,“它所输出的涟漪”是什么意思?“我们有许多理由不把他收入本书,因为他的理论包含相当复杂的内容”,既然有许多理由不收入,为什么自己又“不清楚”呢?“引进特色”是什么意思?对这些前后矛盾、不知所云的话,读者该怎么办呢?

  让我们看看原文:We are not sure why Dworkin did not warrant a chapter in the first edition.Now that we have written it,and accommodated the ripples it sends throughout Part Ⅲ,we can think of many reasons not to have had him in,for his inclusion considerably complicates matters,requiring us explicitly to raise issues and introduce distinctions that remained only implicit last time.如果像下面这样翻译,意思就清楚了,文句也通顺了:我们不敢确信没有在第一版中为德沃金保有一章一定有道理。既然在新版中写了一章,并在整个第三编呈现了它所产生的反响,我们就可以想到第一版未将其包括进来的许多理由,因为他的结论使一些问题大大地复杂了,需要我们明确提出问题和作出区分,而它们在第一版中只是处于隐含状态。看了原文更能发现译者的英语基本素质,他把“既然”(now that)当成“现在”(now),把“区分”(distinctions)译为“特色”,全然不管这样处理之后文句是否还可以理解。

  本书序言的第一段译文是这样的:“本书的目的是对政治理论中的一系列争论加以介绍,这些争论集结在有关自由主义的社群主义批评的标签下,1980年以后成为这一学科的核心,并且仍然以这种或那种方式丰富着某些当代理论。然而,现今,尘埃已经落定,我们感到,现在正是俯察一下这个战场的时机,使之易于为那些未经启蒙的人们,无论是本科生还是研究生所理解。”这段译文表明,译者在专业上不熟悉当代西方政治哲学的情况,在语言上不清楚时间表达的精确含义和差别,而这两个方面在这里密切相关,可以相互印证或是纠正。

  “自由主义的社群主义批评”译得不对,原文是communitarian critique of liberalism,应为“社群主义对自由主义的批评”,在当代西方政治哲学的最新发展中,出现了一种“自由主义的社群主义”,也出现了一种“社群主义的自由主义”,前者的英文是liberal communitarianism,译者的“自由主义的社群主义批评”在英文中应该是liberal communitarian critique。“1980年以后”就年份数字来说没有错,但没有表达出作者的原意。英文原文是the 1980s and continue,准确的译法应为“20世纪80年代以降”,作者居然不知道the1980s意为“20世纪80年代”,而当成了1980年。我们知道,社群主义对自由主义的批评集中、活跃地表现在上世纪80年代,并延续到后来,80年代是一个整体性时段,而译文有1980年这一年是一个标志性年份的意思。“尘埃已经落定”不对,原文是the dust is beginning to settle,用的是现在进行时而不是完成时,应为“尘埃正要落定”,熟悉专业的人知道,此书出版时,自由主义与社群主义之争并无定论。译者把a great deal译为“某些”是不对的,应为“大量”或“大部分”。“未经启蒙的人们”译得很别扭和费解,原文是the uninitiated,应为“尚未入门的人”,指对自由主义与社群主义之争缺乏基本了解的人,他们也许对其他领域很熟悉,不论在哪种意义上说都扯不到启蒙。

  接下来,译文还有一句“新罗尔斯可以被看做是试图阐述一种接受了诸多社群主义批评的自由主义观点”,这犯了一个实质性的错误。原文是:the new Rawls can be understood as attempting to formulate a liberal position that is sensitive to aspects of the communitarian critique,不知为什么,译者对文中的sensitive(敏感的)和aspects(诸多方面)完全不管不顾。事实上作者想说的是,新罗尔斯试图阐述的自由主义观点是考虑了社群主义批评的一些方面的,或是对社群主义批评的某些方面并非无动于衷的。批评的某些方面并不等于“诸多批评”,对批评敏感即是会加以注意或考虑,其结果有可能是接受批评,也有可能是反驳批评,还有可能是其他反应,比如重新表述、换一种方式论证,等等,作者没有理由断言一定是“接受”了批评,除非把“方面”(aspect)看成了“接受”(accept),这在初学英语而又粗心大意的人那里倒是经常发生的。

  这本书的译者是孙晓春,我很奇怪,按照这样的译文,难道他在翻译过程中没有力不从心之感?他应该一下子就能判断出自己完全不能胜任,至少,他应该就每一段译文请教高明。他是怎么硬着头皮无知无畏地干下去的,我想象不出来。

  这本书的责任编辑是孙建军,责任校对是魏彬、赵秋实,我不知道他们(以及本书主编,以及出版社的总编等)工作的时候是否对照着原文抽查过几段译文。其实,就算不看原文,只要认真看中文,就会发现其中前后矛盾、不知所云、明显不通的地方。

  我提议,应该对这样的劣质译著亮红灯,以免贻害读者、浪费资源,同时也损害原作者的声誉。同时,我还愿向这样的译者、责任编辑、责任校对,特别是丛书主编、出版社负责人呼吁,你们要么认真一点,要么停止烂译、烂编、烂出,把好书让给够格的人来做,对原作者和读者负点责行不行?

  (原载《中华读书报》2008年9月3日)


来源:http://www.xschina.org/show.php?id=128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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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nah Arendt: Essays in Understanding

Essays in Understanding, 1930-1954

作者: Hannah Arendt / Jerome Kohn
ISBN: 9780151728176
定价: USD 13.00
出版社: Harcourt
装帧: Hardcover
出版年: 1994-03

Table of Contents
Introduction by Jerome Kohn
•“What Remains? The Language Remains”: A Conversation with Günter Grass (1964)
•Augustine and Protestantism (1930)
•Philosophy and Sociology (1930)
•Søren Kierkegaard (1932)
•Friedrich von Gentz (1932)
•Berlin Salon (1932)
•On the Emancipation of Women (1933)
•Franz Kafka: A Revalulation (1944)
•Foreign Affairs in the Foreign-Language Press (1944)
•Approaches to the “German Problem” (1945)
•Organized Guilt and Universal Responsibility (1945)
•Nightmare and Flight (1945)
•Dilthey as Philosopher and Historian (1945)
•The Seeds of a Fascist International (1945)
•Christianity and Revolution (1945)
•Power Politics Triumphs (1945–46)
•No Longer and Not Yet (1946)
•What Is Existential Philosophy? (1946)
•French Existentialism (1946)
•The Ivory Tower of Common Sense (1946)
•The Image of Hell (1946)
•The Nation (1946)
•Dedication to Karl Jaspers (1948)
•Rand School Lecture (1948)
•Religion and the Intellectuals (1950)
•Social Science Techniques and the Study of Concentration Camps (1950)
•The Aftermath of Nazi Rule: Report from Germany (1950)
•The Egg Speaks Up (1951)
•At Table with Hitler (1951)
•Mankind and Terror (1953)
•Understanding and Politics (The Difficulties of Understanding) (1954)
•On the Nature of Totalitarianism: An Essay in Understanding (1954)
•Heidegger the Fox (1953)
•Understanding Communism (1953)
•Religion and Politics (1953)
•The Ex-Communists (1953)
•An Reply to Eric Voegelin (1953)
•Dream and Nightmare (1954)
•Europe and the Atom Bomb (1954)
•The Threat of Conformism (1954)
•Concern with Politics in Recent European Philosophical Thought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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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读书、论文写作指南

1. 先看综述,后看论著看综述搞清概念,看论著掌握方法。
2. 早动手在师兄师姐离开之前学会关键技术。
3. 多数文章看摘要,少数文章看全文掌握了一点查全文的技巧,往往会以搞到全文为乐,以至于没有时间看文章的内容,更不屑于看摘要。真正有用的全文并不多,过分追求全文是浪费,不可走极端。当然只看摘要也是不对的。
4. 集中时间看文献看过总会遗忘。看文献的时间越分散,浪费时间越多。集中时间看更容易联系起来,形成整体印象。
5. 做好记录和标记复印或打印的文献,直接用笔标记或批注。pdf 或html 格式的文献,可以用编辑器标亮或改变文字颜色。这是避免时间浪费的又一重要手段。否则等于没看。
6. 准备引用的文章要亲自看过。转引造成的以讹传讹不胜枚举。
7. 注意文章的参考价值。刊物的影响因子、文章的被引次数能反映文章的参考价值。但要注意引用这篇文章的其它文章是如何评价这篇文章的:支持还是反对,补充还是纠错。
8. 交流是最好的老师做实验遇到困难是家常便饭。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反复尝试?放弃?看书?这些做法都有道理,但首先应该想到的是交流。对有身份的人,私下的请教体现你对他的尊重;对同年资的人,公开的讨论可以使大家畅所欲言,而且出言谨慎。千万不能闭门造车。一个实验折腾半年,后来别人告诉你那是死路,岂不冤大头?
9. 最高层次的能力是表达能力再好的工作最终都要靠别人认可。表达能力,体现为写和说的能力,是需要长期培养的素质。比如发现一个罕见病例,写好了发一篇论著;写不好只能发一个病例报道。比如做一个课题,写好了发一篇或数篇论著;写不好只能发一个论著摘要或被枪毙。一张图,一张表,无不是表达能力的体现。寥寥几百上千字的标书,可以赢得大笔基金;虽然关系很重要,但写得太差也不行。有人说,我不学PCR,不学spss,只要学会ppt(powerpoint)就可以了。此话有一点道理,实验室的boss 们表面上就是靠一串串ppt 行走江湖的。经常有研究生因思维敏捷条例清楚而令人肃然起敬。也经常有研究生不理解"为什么我做了大部分工作而老板却让另一个没怎么干活的人写了文章?让他去大会发言?"你没有看到人家有张口就来的本事吗?
10. 学好英语,不学二外。如今不论去日本还是欧洲,学术交流早已是英语的天下。你不必为看不懂一篇法语的文章而遗憾,写那篇文章的人正在为没学好英语而犯愁。如果英文尚未精通,暂且不要去学二外。


英文文章写作
1. 阅读10 篇文献,总结100 个常用句型和常用短语。经常复习。注意,文献作者必须是以英文为母语者,文献内容要与你的专业有关。这属于平时看文献的副产品。
2. 找3-5 篇技术路线和统计方法与你的课题接近的文章,精读。写出论文的草稿。要按照标题、作者、摘要、背景、目的、材料、方法、结果、讨论、致谢、参考文献、图例、图、表、照片和说明的统一格式来写。这样做的好处是从它可以方便地改成任何杂志的格式。
3. 针对论文的每一部分,尤其是某种具体方法、要讨论的某一具体方面,各找5-8 篇文献阅读,充实完善。这里讨论的只涉及英文表达,也只推荐给缺乏英文写作经验的人。
4. 找到你想投的杂志的稿约,再找2-3 篇该杂志的article,按它的格式改写。注意,每次改写都要先另存为不同的文件名,以免出了问题不能恢复。
5. 找英文高手改。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去找提供英语论文编辑服务(English correction and improvement,not translation)的公司,在此向有钱没时间的人强烈推荐。


文献管理
1. 下载电子版文献时(caj,pdf,html),把文章题目粘贴为文件名。注意,文件名不能有特殊符号,要把 / : * ? < > | 以及 换行符删掉。 每次按照同样的习惯设置文件名,可以防止重复下载。
2. 不同主题存入不同文件夹。文件夹的题目要简短,如:PD,LTP,PKC,NO。
3. 看过的文献归入子文件夹,最起码要把有用的和没用的分开。
4. 重要文献根据重要程度在文件名前加001,002,003 编号,然后按名称排列图标,最重要的文献就排在最前了。
5. 复印或打印的文献,用打孔器(¥10-15)打孔,装入硬质文件夹(¥10-20/个)。我们经常会在参考文献的引用上耍一些小聪明,殊不知这些都会降低论文质量。


引用
1. 知而不引明明借鉴了同行的类似工作,却故意不引用同行的类似工作,使自己工作看上去"新颖""领先"。实际上审稿的可能就是同行。
2. 断章取义故意截取作者试图否定的部分来烘托自己的观点。
3 引而不确没有认真看原文,引文错漏。
4. 来源不实某些字句来源不可靠(比如非正式的或非学术的出版物),且不注明来源。常见于一些统计数字。
5. 盲目自引不是为了说明自己的工作与前期工作之间的关系,而是单纯为提高自己文章被引用次数而自引。


国内文章水平不高的几个原因:
1. 审稿人知识陈旧年纪大的审稿人查文献和和上网的能力相当有限,无法核实该研究是否有意义,创新点在那里,方法是否可靠,结果是否可信。但匪夷所思的是他们经常提的审稿意见是"参考文献不够新"。
2. 选错审稿人虽然一般指定两名审稿人,但编辑部经常让不懂分子生物学的人审分子生物学的文章,让不懂统计的人审统计处理比较复杂的文章。出于爱面子,很少有人提出"我不适合审这篇文章"。
3. 关系文章有了关系,什么都简单了。
4. 不承认阴性结果诚实的阴性结果被认为无意义。怪不得有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声疾呼"我要办一本阴性杂志"。
5. 造假任何人都不愿意成为制度的牺牲品。出不来预期结果就没法交差。为生存计,为按期毕业计,造吧。


动态的科学
1. 科研靠积累。象伦琴发现X 射线那样凭借一次简单观察就得诺贝尔奖的机会越来越少。更多的科研成果来自于实验室长期积累。最终实至名归。
做科研不要指望一步登天。设计课题不要好高骛远。基金评审也是这样。没有前期积累,获得资助的可能性小。选导师要想好:你是要白手起家,还是要为人作嫁?
2. 文献要追踪。开题时通过查文献了解的情况,到结题的时候可能有很大不同。实验过程中要注意追踪。运气好,你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运气不好,发现别人抢先了。据此修正你的实验。写论文之前一定要重新查一遍文献。
3. 记录要复习。前面的实验记录要经常复习。随着经验的增加和认识的提高,你会发现最初的判断未必正确。


我曾经向一些比我有经验的人请教"什么是科研",他们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给我打了五个比方。
1. 科研是流行歌曲什么流行用什么,什么流行做什么。张口生物芯片,闭口纳米技术。老板是追星一族,流行的就是最好的。
2. 科研是移花接木设计课题?课题怎么是设计出来的呢?是拼出来的。A 的材料,B 的方法,C 的指标,D 的意义。
3. 科研是傻瓜相机原理搞不懂?恕我老朽,没时间看原理了。我能折腾,多折腾几次就出来了。为什么要做这一步?老板心里明白就行了!他每周安排的活儿我还干不完呢。
4. 科研是照葫芦画瓢综述不会写?抄啊。论文不会写?套啊。反正不会有人追究。无知者无畏!
5. 科研是垃圾实验完成了,论文发表了,答辩通过了。老板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走后,这些都是垃圾"。晕!倒!挣扎!再倒!他们没有骗我,实用主义自有它的道理。但我从此不再随便批判国内的科研水平了,因为在某些时候我也重复着同样的故事。


写学位论文
1.先列提纲  不列提纲,上来就写,是坏习惯。几百字没问题,几千字勉强,几万字就难了。必须列出写作提纲,再充实完善,以保证思路的连贯和字数的均衡。
2. 平时多写  及时总结阶段性的工作,多写文章多投稿。到最后阶段,把这些文字有机地组合起来,就是一篇很好的毕业论文。
3. 不要罗列所有数据  为了保证毕业论文的分量,研究生往往会观测较多的指标。但毕业论文并非数据越多越好。一定要舍弃那些与主旨关系不大的数据。否则,要么显得累赘松散,要么成为破绽。
4. 打印修改  在电脑上直接修改,会遗漏很多错误。要尽可能地减少任何错误,一定要打印出来修改。
5. 让别人指出错误  自己修改,仍然受个人习惯的局限。错误摆在那里,却熟视无睹。让别人给你指出错误吧,不管他与你是不是同一专业。


怎样读文献
1. 目标:漫无目的则毫无效率,抓不住重点才效率低下。选题之前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处于迷茫状态,不知从哪入手。胡乱看了大量文献,却不知所以然。在导师的指导下,在同行的启发下,有些人可以迅速明确目标,有的放矢,入门就从这里开始。即使导师不导,没有定题,自己也要先设定一个具体的问题看文献。不管你将来做不做这些东西,总比没有目标好得多,保证有收获。科研的一般法则是共通的。
2. 层次:对于一个具体的课题来说,相关文献分属于三个层次:研究方向、研究领域、研究课题。例如有人研究干细胞定向分化治疗帕金森病,对他来说,研究方向就是帕金森病,研究领域是帕金森病的干细胞治疗,研究课题是某种物质诱导干细胞定向分化为分泌多巴胺的神经细胞。看文献时要分清手上的文献是属于那个层次,这决定你对它要掌握到什么程度。研究方向层次的文献:一般涉及,基础知识,学科水准,了解当前重大进展与趋势,达到专业人员水平;研究领域层次的文献:了解焦点与热点,已/正/将进行的课题,达到专家水平;研究课题层次的文献:要全面,了解历史、现状、展望、主要方法、手段,达到No1专家水平。正确分辨文章的层次,才能把精力用到点子上。
3. 形式:广义的文献包括可以阅读的所有出版形式。教科书、专著、会议摘要汇编、期刊、网页、甚至ppt文件。比如要了解免疫应答的基本形式,最好是看教科书;要参考大鼠脑立体定位图谱,最好是看专著;要知道最新进展,最好是查阅期刊;要了解别人的研究动向,最好是参会或看会议论文汇编。不要找错信息源。
4. 程度:对文献的熟悉程度不同,阅读文献的方式大不相同。新手学习式阅读,逐字逐句,搞清细节,掌握最基本的知识点。最初的十几、几十篇要精读,精华的几篇甚至要背诵。老手搜索式阅读,已熟悉各种研究的常见模式和一般套路,能够迅速提取关键信息,把握思路,经常不按常规顺序阅读。有人看图说话,有人辨数识字。高手批判式阅读,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所在。实际上没有一篇论文是无懈可击的。新手要稳,老手要准,高手要狠。新手、老手、高手的代表人物分别是研究生、导师和审稿人,但认真钻研的研究生完全可以在3年中实现从新手到高手的嬗变。对自己有清醒的定位,才能选择正确的阅读方式。
5. 矛盾:文献读的多了,脑子里塞满了信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而无所适从?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循证医学划分临床试验证据的等级;同理,我们看文献也要重视实验证据的强度。发现矛盾,是第一步;找出异同,是第二步;思考解决,是第三步。从相互矛盾的结论推导中发现矛盾的根源,此时如能跳出圈外,不走思维定势,从原始的科学问题出发,"无招胜有招",真正是到达另外一种境界了。何必翻译外国人的综述谎称自己的综述?何必重复别人做过的实验谎称自己的思路?

来源:http://bbs.yjsy.ecnu.edu.cn/dispbbs.asp?boardID=121&ID=187856&pag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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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鄂兰极权主义理论成经典/林博文

转载自 二○○六年十月十八日 中国时报国际新闻 A14 版

德国出生,后入美籍的犹太裔学者兼作家汉娜.鄂兰(Hannah Arendt),可说是廿世纪最了不起、最有影响力的女政治理论家。鄂兰不喜欢人家称她哲学家,她说她是一个政治思想家或政治理论家。十月十四日是鄂兰(中国大陆学界译为阿伦特)的百岁冥诞,从德国到澳洲,有十余场研讨会展开,讨论鄂兰的思想、著作与贡献。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纽约市郊巴德(Bard)学院于十月廿七日至廿九日召开的〈在黑暗时代的思考:汉娜.鄂兰的精神遗产〉。这项研讨会的名称具有双关意义,鄂兰于一九六八年出版过《黑暗时代的人》(编注:即本书),而目前恐怖主义猖獗,人类是不是又面临另一次「黑暗时代」?研讨会将邀请两位主讲人,这两个主讲人的思想完全不同,一位是「九一一恐怖攻击事件」后从左派变成大右莫道不消魂派,并坚决支持布什侵略伊拉克的英国籍作家克利斯多夫.希钦斯(Christopher Hitchens)以及在《纽约书评》杂志撰文揭发美军虐佳节又重阳待伊拉克俘虏的马克.丹纳(Mark Danner)。

研讨会在巴德学院举行的原因是,鄂兰和她的第二任丈夫亨利克.布鲁彻(Heinrich Blucher)都葬在巴德校园,布鲁彻(死于一九七○年)曾任教该校十七年,鄂兰于一九七五年去世后,她的所有藏书亦都捐给巴德学院。

鄂兰已死了卅一年,但她所留下的「去思」却越来越炽热,出版界不断推出她的传记和思想评介的专书。研究她的博士论文每年都有,政治学学报和一般通俗刊物常有评论她的文章。鄂兰一生(死时才六十九岁)最引人注意的经历与成就包括:一、她和大学老师、德国哲学家海德格的情史;二、她和犹太人的关系;三、她对极权主义的精辟阐释;四、她在政治理论和政治思想上的独到贡献。

鄂兰在马堡(Marburg)大学读书时和大她十七岁的老师海德格相恋。海德格是德国存在主义的先驱,被认为是廿世纪最有建树的哲学家之一。

已有妻室的海德格和鄂兰的婚外情从一九二四年持续到二八年,鄂兰那年到海德堡大学攻读博士。两人的师生恋被称为「像火一样热」,但海德格的妻子不能容忍丈夫偷腥,而海德格本人又是个自私、好面子、又爱操纵人的伪君子。他们每次幽会都要按海德格的「指示」,安排时间与地点(通常是在鄂兰的住处)。据说是海德格不愿这段不正常的关系损及他的地位和前途,而要求鄂兰转学到海德堡。

这段情史引起后人关注的是,海德格与纳粹有密切关系,而鄂兰又是受到纳粹迫东篱把酒黄昏后害的犹太人。海德格很想成为纳粹的哲学大师,但纳粹并不太重视他的哲学。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海德格忙著为自己平反,积极撇清他和纳粹的关系。最令人惊讶的是,曾被纳粹数度关在集中营而又数度逃亡成功的鄂兰,却在海德格面临「存在」危机的时候挺身而出,为她过去的老师兼情人辩护。海德格一直活到一九七六年,八十七岁才死。

鄂兰于一九四一年到了美国,一九五一年出版震撼学界的经典:《极权主义的起源》,她在书里分析了反犹主义、帝国主义和种族主义,并追溯纳粹主义和斯大林共人比黄花瘦产主义的根源。有人批评她并未建构严密的思想体系,且疏于缜密的逻辑论证;但她拥有别的政治学家所欠缺的犀利见解、独特的观察角度以及极富洞见的视野。

她精研古希腊哲学,在海德堡大学又获存在主义哲学家雅斯培指导,完成中世纪天主教经院哲学家圣奥古斯丁的「爱的概念」博士论文。她在柏克莱加州大学、耶鲁、普林斯顿(鄂兰成为该校第一个获正教授头衔的女性)、哥伦比亚、西北大学和芝加哥大学著名的社会思想系教书,晚年则多在纽约新社会科学院授课。

鄂兰在学术圈有非凡的脑力大魅力,诗人奥登(W. H. Anden)、芝大政治学家汉斯.摩根索和近年被新保守派捧为大师的里欧.史特劳斯都曾追求过她。

鄂兰一生引发最大争论的是她在六○年代初以《纽约客》杂志特约记者身分,前往耶路撒冷采访以色列特工从阿根廷绑架返以的纳粹战犯艾希曼的审判。采访报导先在《纽约客》连载后结集出版,书名为《艾希曼在耶路撒冷》(Eichmann in Jerusalem)。

鄂兰以冷静的头脑观察审判,她说艾希曼并不是出于仇恨犹太人或因本身太坏而屠有暗香盈袖杀成千成万的犹太人,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官僚一样尽他自己的职责,每天处理上级交代下来的例行公文,罪恶不是在可怜又可悲的艾希曼身上,而在制度。

鄂兰采访审判后创造了一个至今仍被广泛引用的名词:「平庸无奇的罪恶」(或称「罪恶的平庸性」(the banality of evil))。犹太人非常不满鄂兰的报导,痛骂她是「犹奸」,但她的报导已成为经典。鄂兰说:「权力和暴力虽是不同的现象,却常一起出现。」

十月初在耶鲁大学有一场鄂兰研讨会,题目是:〈我们合众国的危机〉,与会人士几乎都认为布什时代的美国等于是鄂兰笔下极权主义的再现,副总统钱尼和前副国防部长伍夫维兹的独断作风又何异于当年的希特勒和斯大林?也有人认为今天的美国在许多方面很像一个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国家,陷入了南北战争以来的最大宪有暗香盈袖政危机。

鄂兰留给大家最心悸的启示是,极权主义并不是只会诞生于苏联、德国、意大利、毛泽东时代的中国这些土地上,即使像美国这个标榜自由、民瑞脑消金兽主、法治、人薄雾浓云愁永昼权的国度亦在近代出现过白色恐怖。一名学者在耶鲁研讨会上指出,在布什时代,美国不是不可能出现像艾希曼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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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nah Arendt, The Promise of Politics

作者: Hannah Arendt
ISBN: 9780805242133
页数: 218
定价: $25.00
出版社: Random House Inc
装帧: HRD
出版年: 20050401

After the publication of The Origins of Totalitarianism in 1951, Hannah Arendt undertook an investigation of Marxism, a subject that she had deliberately left out of her earlier work. Her inquiry into Marx’s philosophy led her to a critical examination of the entire tradition of Western political thought, from its origins in Plato and Aristotle to its culmination and conclusion in Marx. The Promise of Politics tells how Arendt came to understand the failure of that tradition to account for human action.

From the time that Socrates was condemned to death by his fellow citizens, Arendt finds that philosophers have followed Plato in constructing political theories at the expense of political experiences, including the pre-philosophic Greek experience of beginning, the Roman experience of founding, and the Christian experience of forgiving. It is a fascinating, subtle, and original story, which bridges Arendt’s work from The Origins of Totalitarianism to The Human Condition, published in 1958. These writings, which deal with the conflict between philosophy and politics, have never before been gathered and published.

The final and longer section of The Promise of Politics, titled “Introduction into Politics,” was written in German and is published here for the first time in English. This remarkable meditation on the modern prejudice against politics asks whether politics has any meaning at all anymore. Although written in the latter half of the 1950s, what Arendt says about the relation of politics to human freedom could hardly have greater relevance for our own time. When politics is considered as a means to an end that lies outside of itself, when force is used to “create” freedom, political principles vanish from the face of the earth. For Arendt, politics has no “end”; instead, it has at times been–and perhaps can be again–the never-ending endeavor of the great plurality of human beings to live together and share the earth in mutually guaranteed freedom. That is the promise of poli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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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孝通:《中国绅士》

作者: 费孝通
译者: 惠海鸣
ISBN: 9787500453413
页数: 135
定价: 20.0
出版社: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6-01-01


本书是费孝通先生的英文著作China’s Gentry的中文译本。本书于1953年在美国出版,以后又不断再版,在国外被当作教科书广为流传,费正清等著名学者曾多次引用本书内容。本书内容分为两部分:一是知识分子问题和传统中国的绅士,二是乡村、城镇和都市。作者从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深层次地探讨了中国传统的社会结构,剖析了中国士大夫阶层的本质特征和在中国传统社会结构中的作用,指出中国面临的现实问题的根由所在。本书对我们认识中国当前一些社会问题也颇有助益,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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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历史学家瞿同祖先生逝世

    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著名的历史学家、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博士生导师瞿同祖先生因病于2008年10月3日在北京协和医院逝世,享年98岁。根据瞿同祖先生遗愿,丧事从简,不举行告别仪式,遗体供医学解剖后火化。 


    瞿同祖先生,字天贶,后改天况,1910年7月12日生于湖南长沙。瞿先生出身世家,幼承庭训,奠国学之始基,少年时代先后就读北京育英中学、汇文中学,1930年以优异成绩被保送到燕京大学,主修社会学。1934年,瞿同祖先生获燕京大学文学士学位后,即入燕京大学研究院,在吴文藻与杨开道的指引下,从事中国社会史研究,1936年获硕士学位。其学位论文《中国封建社会》1937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旋即成为中国社会史研究领域的重要参考书,并被译成日文在东京出版。瞿同祖先生以社会学的观点和方法研究古代中国社会,引起国内学界的瞩目。


    抗日战争爆发后,瞿同祖先生不甘做亡国奴,只身南下,1938年在重庆任国民政府贸易委员会调查处处员,1939年任云南大学社会、政经、法律三系讲师,后升任副教授、教授,开设“中国经济史”、“中国社会史”及“中国法制史”三门课程,1944年兼任西南联合大学讲师。在此期间,瞿同祖先生撰写了《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一书,从法律和社会的角度研究中国历史。这一专著探赜发微,独辟蹊径,既是法制史,也是社会史,成为学术界的开新之作。他认为,中国古代法律的基本精神及其主要特征表现在家族主义和阶半夜凉初透级概念上,二者是儒家意识形态的核心和中国社会的基础,是中国古代法律所着重维护的社会制度和社会秩序,在法律上占有极为突出的地位。该书1947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中文版,1961年以《传统中国的法律与社会》书名在巴黎和海牙出版英文版,得到国际学术界的广泛好评,成为研究中国法律和中国社会的必读参考书,被认为是关于中国法律研究最好的西文著作。该书中、英文版均多次再版,是中国法律史研究的经典之作。
    1945年春,瞿同祖先生应邀赴美国,任哥伦比亚大学中国历史研究室研究员,从事汉史研究。在此期间,他完成《汉代社会结构》初稿,对汉代的家族、婚姻、妇女地位、社会阶半夜凉初透级、豪族等专题进行研究,该书后由华盛顿大学出版社出版。1955年,费正清教授在哈佛大学成立东亚研究中心,他被聘为研究员,继续中国史研究,并与人合开“中国法律”课。在此期间,他完成《清代地方政府》一书,并于1962年由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在这本书中,瞿同祖先生采用政治社会学的方法,既描述、分析和诠释中国清代州、县级地方政府的结构与运作,也探索了绅士在地方行政上的作用,这一研究大大推进了对传统中国政府和行政的研究,成为其学术历程中又一重要创新之作。该书英文本多次再版,其观点为不少专家所引用、接受,在西方汉学界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1962年,他应邀前往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亚洲系任教,开设“中国通史”课,并讲授古汉语。
    瞿同祖先生在国外任职期间,始终关心着新中国的建设和发展。为了参加祖国的建设事业,他于1965年辞去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教职,经欧洲回国。不久举国罹受“文瑞脑消金兽革”灾难,但瞿同祖先生始终保持对祖国前途的坚定信念。1971年,他被安排在湖南省文史馆工作。1978年,调任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任二级研究员;1985年起享受终身在职的专家待遇;2006年当选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荣誉学部委员。在此期间,除编译出版《艾登回忆录》、《史迪威资料》外,瞿同祖先生还代表中国出席了一系列国际学术会议,如1980年8月作为中国历史学家代表团团员出席在罗马尼亚举行的第15届国际历史科学会议,同年9月出席在瑞士举行的第27届欧洲汉学会议,1983年在香港大学讲学,1985年应美中学术委员会高级学者交流计划的邀请访美,在美国多所著名学府讲学。在这些讲学与学术交流活动中,他进一步阐述了法律在中国社会中的作用、儒家思想与中国法律发展的关系,以及法律儒家化等重要学术见解,为国际学术界所广泛关注。
    瞿同祖先生是一位国际知名学者,他在法律、社会、政制史方面的卓越成就和勤奋笃学、一丝不苟、立意创新的治学精神,惠及了无数学人。
    瞿同祖先生是一位坚定而忠实的爱国者,他放弃了国外优越的教职、投身祖国建设;他拥护和支持国家的改革开放事业,坚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成功。
    瞿同祖先生生性谦和平易,年高德劭,自到近代史研究所工作后,始终关心研究所的建设和后辈学人的成长,近代史研究所同仁感怀在心。斯人已去,其精神、其品德、其著述足可垂范后世,传之久远。
    瞿同祖先生安息!
    瞿同祖同志治丧小组
    2008年10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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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根的人:给导师的一封信

    尊敬的老师:您好。
  
    到南方后的工作好吗?身体如何?念念。
  
    今天给您写信是想向您报告,第n批博士、硕士新增单位的工作很快就要开
  始了。当初,s大学把您“挖走”的目的就是要建立新的博士点,一想起六年前
  您在母校带领我们疲于奔命地申报博士点的情形,我就感觉,您又将进入了一段
  苦日子的轮回。在母校,您的学术水平及个人品格都广为称道,但实事求是的说,
  您还是没有摆脱目前大学形成的怪圈,s大学的目的性那么强,面对黑洞般的强
  大吸引,您能幸免吗?
  
    六年前,我们系花了50万元,拿下博士点的事情仍历历在目。先是要求队伍
  的组织,博士点要求三个以上、相对稳定的方向,这难不倒我们,一想到成为博
  士点就有博士导师,成为博士导师每个月就有300元的津贴,加上名片上的头衔
  更为体面,大家依然干劲十足。难的是第二项,需有一定级别的科研项目,好在
  我们在xx厅有人,请吃了二顿饭,送了五千元就解决了,总共才花了一万多,实
  在是物有所值。结果xx厅专门很快下达了承担课题通知,文件时间还提前了八个
  月,尽管,事实上我们专业实际上一分钱也没有拿到。第三项的出版专著也没有
  难倒我们,我们张教授虽然只是参编了某本教材,但在大师兄的指导下,胆子大
  一点就填为主编了,虽然很不幸,我们送审的材料落在了真正的主编手里,他在
  评审意见上加了很难听的意见,诸如缺乏科学道德等等,但我们不怕,我们有大
  师兄通风报信,提前跟到学校调查的人意思了一下,调查结果就对张教授有利了,
  加上张教授自己也是学科评议组的成员,最终我们还是得胜回营。
  
    您是我的导师,我很佩服您的学术水平,更佩服您的政治水平和远见卓识,
  评审前的一年多,只要是xx院xx室人到我们学校来,您都要想尽办法认识他们,
  哪怕他们到学校来是干别的事情,研究生处的人摊派给专业的经费您从来就没有
  意见,尽管大家对您意见很大。然而,当我们专业开始参加博士点评审时,您的
  高明就开始显露出来,尽管xx院xx办公室的门口排了很长的队、等待接见的尽皆
  是真真假假的学术大腕,或既有教授头衔又有长官身份的人物,但我们每每被提
  前约见了,那种感觉远不是文字能够表达出来的。我们真的很高兴,评审期间,
  我们去了5次bj,每次都见了我们想见的人,据说很多人去了bj7-8次,连1个副
  处长的面都没有见过,您说我们多有面子。由于我们有人,学科平议组那个评委
  是哪里的、电话多少,我们都非常清楚(尽管文件说一定会保密),在您的带领
  下,我们一行发扬革莫道不消魂命战争年代吃苦耐劳的精神(系里面有不少老师眼红我们经
  常请人吃饭,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寝食难安的痛楚),一一给分布在八个省的13位
  学科评议组成员送上了专业情况简介和纪念品,中介费万把块钱,加上交通费我
  们在外面也只花了35万左右。总值才一所“希望小学”,比起兄弟竞争单位,我
  们的花费真是“洒洒水”的啦。
  
    说了那么多,我得向您报告大师兄情况,您当初真没有看错人,大家都说他
  水平不行,又是机关干部,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完成课程和学位论文,就是您一
  人力排众议,认为招一个xx办的科长对系里的贡献将会超过一个市长,哪怕降低
  身份,亲自把试题和答案送上(当然我后面知道大师兄没有送钱给您,只是给了
  您一个写着您名字的存折)。事实证明您是有远见的,前几天,他已经荣升为省
  xx办的主任了,虽然是个正处,权力却大得很。为了庆祝他的高升,我们师兄弟
  几个大醉了一场。可能是高兴,修养极好、城府极深、很少说话的他还是跟我们
  讲了他提拔的原因:一,他的主管女领佳节又重阳导在调到厅里工作前是某大学的老师,虽
  然水平不行,却会钻营,申请硕士、博士学位都是以同等学力的身份进行(这在
  当时是不允许的);他惠眼识材,办事利落,使其顺利过关,所以这次女领佳节又重阳导当
  然有所回报。二、几年来在xx办,懂得做感情投资,效果还是很好的,人事处长
  通风报信,参加投票的弟兄们又多数是经常一起桑拿的,当然是同意的多,所以
  他顺利高升。说实话,本次博士点即将开始评审的工作也是他要我向您报告的,
  他还向我暗示,如果您所在大学申报博士点需要他帮忙的话,只要回报优厚,不
  在一个省他也有办法帮忙,您不要怪他连您的钱都敢收,这年头,唉!我突然想
  起一个词“中介”,他这种行为是不是叫中介?或许还远不只“中介”那么简单。
  记得以前xx院xx办的领佳节又重阳导总喜欢说的一句话是,我们要用钢铁般的若干措施,确
  保xw工作这块净土云云,我不知道自己评价自己是“净土”的立论依据是什么,
  我只知道高等学校的老师都知道xw这是一块特别容易滋生腐佳节又重阳败的温床。
  
    老师:给您写这封信我很矛盾,您本来就是道中之人,我是您的弟莫道不消魂子,如果
  说你是皮,我也是皮上之毛。我又能清白吗?但我一想起您那并不是很好的身体,
  还有那即将开始的活动,我就替您担心?您的心里,生理还经得起折腾吗?就算
  您经得起折腾,咱们国家经受得起吗?
  
    老师,考虑到您肯定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决定把写给您的信贴出来,看看
  大家有什么好办法?我相信您没有,我肯定没有,但中国这么多人,应该有!
  
    如果不是这样,我们的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还有什么希望?我相信老师你这
  么多年的远离学理、学术的奔走,其实也是无可奈何,而我多么希望,我的老师
  还有他们代代承传者,面对座下一双双渴望良知与学问的眼睛,有一块安静且干
  净的书桌。
  
    您的不才弟莫道不消魂子:空空


来源:http://sociologyncl.bokee.com/2578855.html